# 产业升级：星星之火悄然孕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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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作者：高善文
- 日期：2010-06-07
- 栏目：分析
- 主题：产业、周期、贸易

产业升级现处于孕育阶段

产业升级本身不完全是一个宏观经济学的研究题目，更大程度上是一个自下而上的研究。自上而下地去研究产业升级，很难讨论得具体、深入。因此，踏踏实实地去研究一些具体的案例，会更生动、更清楚、更有价值。

我们来看一个建筑材料企业的案例。2003年以后，中国整体经济形势向好，房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需求也很旺盛，企业经营情况总体上都不错。但是，随着后来很多新的产能陆续投放，再加上经济的调整，最近这几年水泥和玻璃行业都面临比较严重的产能过剩，竞争激烈，企业盈利空间受到明显压缩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企业扩张产能的愿望也不会很强，维持盈利只能通过比较痛苦的方法，比如加强管理、压缩成本等来实现。

这时，一家建筑材料类上市公司转而研发超薄玻璃，0.7毫米的玻璃。这种非常薄的玻璃，在技术上是有瓶颈的，但是用途非常广泛，如果可以突破技术瓶颈，就会获得巨大的盈利。今年初，这家公司宣称在技术层面已经取得技术突破，能够量产，正在扩大投资，市场也很期待这个故事能美梦成真。如果一切顺利，这种超薄玻璃将首先替代进口，然后逐步批量出口，从而实现玻璃生产的产业升级。

再比如，在汽车制造、服装加工等环节，大量的生产过程在技术上是可以实现自动化的。但是，以前之所以不自动化，主要是因为劳动力便宜。最近随着民工荒的出现，劳动力成本快速抬升，这对于企业形成了比较大的压力。面对压力，企业开始寻求在自动化领域进行投资，一些生产自动化装备的上市公司今年以来订单的情况就增长很好。

从这些案例中，我们看到，在经济高速扩张、需求非常旺盛、企业赚钱很容易的时候，企业主要是进行外延式的产能扩张，快速实现商业利润，这时企业主要的兴趣点不会在技术升级上。但是，等到经济、行业转入调整时期，产能过剩、竞争激烈的时候，企业不管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，都被迫把很多精力用在推动产品结构升级、技术突破与工艺改进的方向上，以谋求生存。这一过程的累积，就为下一轮周期提供了技术准备，从而推动了产业升级。

现在，许多传统行业都进入到这样一个相对产能过剩的状态，所以企业有动力、有意愿地去主动增加在技术升级上的投入，而且也慢慢在取得一些成效。但是，从企业开始在这个方向用力，到发展成为成熟的产品，形成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，实现在宏观层面上有影响的、比较大范围的一个产业结构的升级，还是需要时间的。

我们现在是处在这样一个孕育的过程中，而且这种孕育的力量从公司和行业层面来看，还处在星星之火的阶段，将来肯定会发展成燎原之势。从超薄玻璃到自动化设备，从精密仪器到数控机床等，本土的需求逐渐增加，从批量进口到进口替代，最后发展到批量出口，这是方向，但也需要时间。

产业升级是经济自然调整的过程

产业升级应该是自由竞争、技术进步和要素禀赋变化等形成的一个经济的自然调整过程，政府的产业政策能够产生一些作用，但也会出现政策失败，风险不比商业活动小。

中国推动的3G标准TD-CDMA，算是政府产业政策的一个具体案例了，但能否成功恐怕还要再观察；在上世纪90年代，中国在2G时代并没有推中国自己的标准，但在激烈竞争的环境下，华为成长起来了，中兴通讯成长起来了。

再比如，连锁商业领域外国品牌的渗透和竞争很激烈，但国美和苏宁电器也成长起来，很有竞争力，它们未必靠得是政府政策扶持。日本在上世纪80年代政府力推计算机产业，投入很大，现在看并不成功。

所以，政府首先是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，维持一个开放、透明、充分竞争的稳定的经济环境，在基础领域的研究方面可以多投入一些。产业结构升级的选择上，政府可以在有限的领域做一些，但是把政府的作用想的太大肯定是有风险的。

回顾上一轮经济周期，在1998-2000年，中央政府也一直在淘汰落后产能，当时在纺织行业强制压锭就是一个例子，这和现在淘汰落后产能是一样的。每次经济到了这样一个下行的阶段，都会淘汰产能，比如1989-1990年经济处于下行周期的时候也讲产业结构调整。但回头看，新周期的形成主要不是靠老周期中的淘汰产能，而是靠新增长点的培育。